广告,创造了这个时代最喧闹的舆论场之一。它制造了鱼缸中的水,而我们正在其中游泳。
当自我观照与自我认知成为流行趋势,“制造标签”便成了商家攫取利益的绝佳手段。消费行为被巧妙地与“独特性”“自我关爱”挂钩,它许诺通过占有来抵达圆满,企图用一个外部答案,回应一个内部问题。然而它不仅无法根本解决,反而带来新的焦虑。而这种焦虑的背后,往往是我们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
因此我想,爱自己的前提,是认识自己——确定自己是谁,想过什么样的生活。人文主义教育最重要的一环,便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。我们是由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构成的集合体,那些独属于我们的趣味,最终构成了“我们是谁”。
在这个自我更新的过程中,我们也会看见自己身上不那么可爱的部分:缺点、失败与局限。“爱自己”绝不意味着对这些有意忽视或视而不见——那只是一种虚假的自我欺骗与隐瞒。真正的自我接纳,是能客观地辨认并接纳自己的缺陷。优点与缺点,往往是特点的一体两面。我们可以同时接纳特点带来的闪光,与随之而来的瑕疵;也可以接纳自己身上不那么高尚、不那么诚实的部分,并相信自我的可改变性——只要我们愿意,仍可以与人性中的缺陷做小小的对抗。
爱自己的最后一种方式,是阅读。文学本身并不提供方法论。它不解决问题,只是观察问题本身。它提供一种邀请,让我们在那些遥远的灵魂中,认出自己的一部分;也提供一种感召,让我们有意识地无限接近自己,唤醒并重塑自己的生存状态。
或许我们热爱却不擅长,或许身上仍有许多并不完美的成分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接纳自身的种种缺陷,并相信其上存在的无限可能。生命最重要的,或许并非抵达一个虚幻的完美境地,而是有意识地无限接近自身、辨认自身、修正自身。它让我们学会的,不是虚假的完美和解,而是与真实的、矛盾的自己共存,并从中生出力量,获得一种更坚韧、更清醒的内在质地,从而更丰富,更包容,更体谅。
就像诗人焦野绿所写: